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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磨叽】周巡X关宏峰|五|梅子糖

       周关,不逆


     05|梅子糖

 

     津港支队,上午九点,周巡坐在办公室里放空自己,最近没什么案件,足够给他时间发呆,顺便数着手指头过日子。

     一、二、三、十、十五、二十、二十五、三……很棒,距离自己告白刚刚好一个月,而他家关老师从那天后就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,该怎么上班怎么上班,该怎么办案怎么办案,该怎么无视自己怎么无视自己。

     所以……他这是被冷处理了?

     周巡经过一个月的消化,在内心掰完手指后,终于认识到了现实。

     然后,觉得自己花了十好几年,才鼓起的勇气就这么无声无息被忽略掉,是不是有点太窝囊了?

     不行,他要去找关宏峰理论理论!

     “师父师父!”

     还没等周巡起而行,小汪火急火燎的撞门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 周巡:“……我说过多少次了?敲门!你是不带脑子还是没带手上班?!!”

     “不是师父,发生命案了!”小汪难得没怂,依然一脸着急的汇报。

     “多新鲜,我们这是专门歌颂人类友谊地久天长的公益组织?每天见证和平的微笑?”

     “不是啊,命案发生地离这不远,峰哥在路上刚好碰上,打了电话回来叫增援,话没说完就忙音了,师父你也知道峰哥那身手……”小汪一看师父急眼,快速交代了重点。

     然而周巡一听,更急了,没等对方说完话,骂了句怎么他妈的不早说,如脱缰野马般串了出去。

     小汪也不敢慢,迅速跟上周巡步伐,继续交代了地点位置,其实在刚接到电话时,小汪已经让人先赶了过去,对于这点周巡很满意。

     随后,周巡让小汪点人数带队,自己先走了一步赶到案发现场。

     周巡来的很快,一路车飙的,颇有他师父关宏峰的精髓,基本与第一波赶到的人马前后没超过十分钟。

     周巡听着声音跟痕迹找到了现场,慢慢靠近,他并没有冲动的走出来,只观望了一下。

     事态正好处于胶着中,嫌犯是名身材高大的男子,手里拿着一把沾染血迹的砍刀,疑似凶器,现在这把刀正比划在关宏峰的脖子上,不太稳的手,难免割破皮肉,溢出血来,呼应着关宏峰额头上的伤,让他看起来有那么点惨。

     而对面站着第一波赶到的增援,以及发着抖,衣服上沾染大量不自然血迹,脖子上还有凌乱刀痕的妇女,这伤口跟关宏峰现在脖子上的非常相像。

     现场状态很清楚明了了,他家关老师这明显是被发现后,与嫌犯发生过肢体冲突,而这个妇女从身上不自然的大量血迹来看,该是命案现场幸存者。

     如果他估计的没错,应该是关宏峰发现了幸存者,才会贸然出手阻止,因而暴露,以关宏峰的武力值,这场肢体冲突,他毫无悬念会落余下风,正好此时第一波增援赶到,嫌犯没机会杀人灭口,便顺手挟持了最后的幸存者,也就是那个妇女。

     而他的关老师,应该是说服对方,拿自己作为人质交换过去的。

     周巡又瞧了两眼,退后几步转头四处打量了下,选好路线后,小跑着过去,用最快最轻的动作绕到了嫌犯身后方。

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们不要过来!”五大三粗的男人,声音里不仅仅有威胁的凶悍,面对警察还露出些惊慌,拿着刀的手也毫无章法的挥动,再收回关宏峰脖子周围时,不停的晃动,让已经有了伤口的脖子,又新增加了不少,流出更多血。

     “你不用这么紧张,我在这里,他们不会轻举妄动。”关宏峰皱眉,尽力放缓语气用来安抚嫌犯。

     望着被挟持的关队,作为第一波赶来救援的几人,心里可以说急的要死,努力控制住局面,直到发现嫌犯身后突然出现的周巡。

     关宏峰其实要比所有人都早发现,在他说出那句安抚话之前,他便发现了出现在事件外围的周巡,就在周巡转身找路线绕过来时,关宏峰已经开始认真观察面前同事的表情,以分辨周巡在身后出现的时机,所以当周巡出击时,关宏峰很有默契的侧了身,用以躲避嫌犯惊吓后失了分寸的那把刀,在周巡缠斗上对方同时,他便已远离了战圈。

     用缠斗来形容,并不精准,因为以周巡的战斗力,基本在碰到嫌犯的瞬间,就卸掉了对方的武器,并制服了这个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男人。

     毫无悬念。

     然而就是这个瞬间,不远处那个颤抖哭泣的妇女突然爆起,捡起掉在地上的刀砍向被控制住的嫌犯。

     周巡为了躲开刀锋,松了手上的力道,嫌犯挣脱开,向妇女攻击,关宏峰离那妇女最近,上前抱住对方避了开来,自己却被踢到了腰处,周巡迅速赶到,伸手拉住嫌犯,将对方摔了出去,其他人也已经跑过来合力控制住了嫌犯。

     而另外一边,妇女情绪有些失控,嘶吼着要为丈夫报仇,拼命挣扎。

     手里的刀因为失控的肢体,眼看要砍到拦住她的关宏峰身上,一个身影贴近,刀被赶过来的周巡挡了住,手臂与刀锋触过阻了原有路线,这才来得及抬起另外一只手,卸了武器。

     骚乱转瞬即止,然而两位领导都多多少少负了伤。

     于是等小汪带着人马赶到时,只剩下了收押、现场取证,以及……目送他师父火急火燎的带上关队跑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 做过伤口处理的关宏峰走出医务室,望向同样包扎好伤就匆匆赶过来的周巡。

     “老关,你没事吧?”周巡瞧着对方脖子上被包好的伤口,又瞧瞧上完药的额头,烟瘾有点犯了,但人在医院里没法抽。

     其实来的路上,周巡已经犯了烟瘾,只是车里气氛有点沉,加上他手臂受着伤,还要开车去医院,实在点不了烟。

     关宏峰点下头,也扫了眼对方手臂:“你呢?”

     周巡笑着,抬起手晃了下:“没事。”说完,又往关宏峰的伤处瞄。

     这类对话,两个人可以说都非常熟练,搭档的日子太久,工作性质导致他们经常会遇见危险,受个伤与一起出去吃个饭的次数相比,也说不上谁更多,因此互相关心问候早已变成习惯。

     因为习惯,关宏峰以前没注意过太多,现在见到对方快步走来紧张的样子,时不时在意自己伤口的眼神,多少有些别扭。

     关宏峰没再搭腔,转身走出医院,周巡楞了下望着对方背影,随后紧跟脚步,看着关宏峰坐上车后,周巡才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,刚坐下,便拿起了香烟,点上一根。

     烟在车内缭绕,关宏峰皱着眉还是没说话,周巡从后视镜望过去也没吱声,直到听见车后座那人轻咳,这才摇开了车窗,接着开门下车,站在外面吞云吐雾起来。

     心里没来由的烦躁,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,还是他家老关就是想避开自己,从这一个月的表现来看,就是想避开自己没跑了。

     虽然也是意料中的发展进程,但生活这么没有意外,还是挺沮丧的。

     周巡用拿烟手的大拇指揉着太阳穴,缓解情绪。

     关宏峰瞄了眼车外的周巡,只能看到对方靠着车窗的一节上半身,还是那件往日惯穿的皮衣,只是现在袖子破了,绑着绷带,衣服上沾染些血迹。

     这伤说起来,本不应该受得,周巡完全来得及抓住对方手腕,止住砍下来的动作,只不过,身上又添点彩的就是关宏峰了,但以周巡的速度,也就是点刮痕,总不会比硬接的人重。

     关宏峰收回目光,闭上眼等对方抽完烟,过了好一会,周巡才掐灭烟头坐回来。

     关上车门时,周巡又从后视镜看了眼关宏峰,对方正好也睁开眼抬头,眼神在后视镜里接触,关宏峰平静的错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 周巡皱眉,心里有些赌气,伸手给车门都落了锁,看到关宏峰的身体在落锁声中僵持了一下,周巡自嘲笑着,踩了油门驶离医院。

     一路上,关宏峰的表情说不上平静,周巡总能在后视镜里捕捉到他家关老师偶尔的不自然。

     车窗外的景色快速飞过,关宏峰望向窗外,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,当车终于在支队停下时,关宏峰不可察的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 然而本来应该解开的门锁,却迟迟没有动静,关宏峰坐在那里,目光还望着窗外,一动没动,没抬头看前面驾驶座的男人,自然也没开口叫对方解锁。

     周巡半转回身,见到的就是身后他家关老师一脸淡漠安静的样子,忍不住叹口气,神情无奈:“老关,你不能总这样晾着我吧?”

     关宏峰避无可避,抬头直视对面的周巡,却还是一句话没说。

     其实这一月来,从关宏峰的行动中,周巡就知道自己那场告白估计没什么戏,所以他其实……不是想听到对方回答,因为他不想直接听到拒绝的话。

     这么说起来,说不定避而不言也是老关的善解人意?

     但不冷不热的被晾了一个月,也着实让周巡过的有点憋屈,事情不能就这么停歇不前,所以他想着,还是需要跟老关谈谈。

     然而,下一句话还没开口,关宏峰倒是先给了反应,他侧头,扫了眼周巡随手放在车上的烟,表情还是不温不火:“有伤,烟就别抽了。”说的是一句简单关心的话语。

     周巡一愣,盯着面前镇静岔开话题的男人片刻,最后忍不住笑起来,笑自己,抬手顺了下刘海,周巡那点小脾气,就这么被顺没了。

     “行,行啊,老关你说了算吧。”回身解开所有的锁,周巡把烟收进车柜里,忍不住嘟囔几句:“不过,烟这东西,我大概是戒不掉了啊老关,抽半辈子了,哥们瘾头大,要不然也不能在你身边转悠十五年不是。”跟了小半辈子的瘾头可是比烟瘾蚀骨,怕是更戒不明白。

     关宏峰下车的动作一顿,回头看见的是周巡的背影,手摸着门把顿了下,才回上一句:“酒都行,烟自然也行,没什么戒不掉的瘾。”说完下了车,想了想又加了句:“不如买些梅子吧,有替代更好戒。”

     随着关宏峰关车门的声音,周巡的心也像被“嘭”的一声摔了下,他不知道关宏峰这句话里有没有其他的意思,但就是让他感觉到身体的僵硬跟沉重。

     于是周巡坐在车里没动,关宏峰也没等人,径自走进了支队大楼。

     小汪看着一个人回来的关宏峰是有点懵逼的,不应该啊,他师父那种粘关队粘的要死要活的人,在关队受伤后,怎么没影子了?想着,笑嘻嘻的贴了上去。

     “峰哥回来了,没什么事吧?”小汪嬉皮笑脸的样子也算得周巡真传。

     关宏峰每次看到小汪,都觉得周巡优点没教人家多少,毛病都传授出去了。

     小汪见关队点下头回应,连忙接着问了句:“师父呢,大家还等着他开会啊。”

     关宏峰随意回来了句在车里,小汪七情上脸的挤着表情,一脸讨好的样子对关宏峰点头哈腰:“得嘞,那峰哥你受累了,要不回办公室休息休息?案子基本都结束了,我去找师父到会议室主持下。”说着,就要出去寻他师父周巡。

     关宏峰想了下,转身把对方叫了回来。

     后来,等周巡从车上下来,进会议室跟大家讨论案件后续工作时,已经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,他扫了眼在座人员,丢了只汪,皱了下眉又看了眼老关,马上换了张嬉皮笑脸,比他徒弟小汪显得好看些,关宏峰打量了一会儿,便转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 会议十分钟就结束了,案件证据太过充足,反而没什么可说,散了后,大家各回各位做自己的工作。

     关宏峰回了自己办公室,周巡也是。

     然后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,肚子开始叫唤后,周巡才突然想起来,自己今天这午饭还没吃上呢!

     真是被感情冲昏了头,五脏六腑都忘记安抚了。想着他看了看时间,还成,食堂估计还有饭,起身穿上外套,说走就走。

     然而一开门……

     “哇,师父,我这次准备敲门来着!”小汪举着还没来得及敲下的手,赶紧申明。

      周巡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:“有事说事,快点,爷还饿着呢!”

      “诶诶。”小汪嬉笑着赶紧献出手里的……梅子糖盒。

     周巡:“……你这贿赂礼品是不是送的轻了点?”这败家孩子是脑抽么?

      “师父你真爱开玩笑,我俩这关系,还需要贿赂么?”

      “需要!你小子刚刚开会就没见着你,现在拿盒糖过来谄媚,什么情况?”周巡说完,顺手敲了对方脑袋一下。

     小汪没躲,嘴里喊着冤枉,脸上倒是笑的越发讨好:“我这可是奉旨翘班!开会前峰哥叫我去给您老买点梅子糖回来啊,就算是献媚,那也是峰哥对师父您啊。”说完还贱贱的眨了下眼。

     周巡一听到关宏峰,伸手就夺过了梅子糖盒,顺便不忘记又敲打下徒弟的脑袋。

     “我又说错什么了,师父。”小汪冤枉。

     “多说多错,滚滚滚,没别的事就赶紧走,耽误爷们儿用餐。”手里捏着梅子糖盒,周巡觉得现在自己没空搭理对方,着急的轰走小汪,待看对方走远后,才低头琢磨起那个糖盒来。

     梅子糖……他家关老师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?

     周巡感慨,他家老关真是自己这辈子最烧脑的存在,而就在他头疼的时候,不远处支队副队长的办公室门被打开了,走出来的关宏峰看了眼对方,又扫了下对方手里的梅子糖。

     “诶,老关啊,你也没吃饭呢吧。”周巡瞬间转换角色,笑成刚刚小汪一样的狗腿脸。

     关宏峰点头应了声,眼神示意了一下对方手里的东西,道:“这段时间,用它代替吧。”

     周巡低头瞟了眼梅子糖盒,眼里难得是不明的情绪,他有点捉摸不透关宏峰现在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。

     刚下车前的交代,周巡以为那是对方明确的拒绝,可如今到手的梅子糖,似乎……又不是那么回事?

     所以刚刚的交谈,只是出于简单的关心?还是……扫了眼自己的手臂,今天关宏峰几次对自己手臂的注视,他都注意到了,如今想来,这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同情心作祟吧?关宏峰?同情?

     周巡在面对与关宏峰的情感上面,总觉得不应该那么乐观,但……应该也不会这么狗血荒唐?毕竟……那是关宏峰。

     对于周巡突然的沉默,关宏峰回馈的是奇怪的目光,打量了几眼,才道:“只是一段时间,忍忍吧,没让你真戒。”

     显然,关宏峰误会了周巡沉默的原因,周巡突然抬头直视面前不在状态的男人,眼神深沉好似流动着什么暴风雨,跟那晚强吻前的神情恍惚重合。

     关宏峰被盯的一愣,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巴,周巡知道,对方在紧张,这让他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些,为这段关系心情浮动的至少不只是自己。

     “周巡……”

     “老关!”

     关宏峰试图抢主动权,却被周巡直接打断,喊着对方的称呼,周巡向前迈了一步,关宏峰身体绷紧,却还是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。

     “我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挺混蛋的。”又向前走了一步:“但有没有人说过,你有时候也挺招人怨?”周巡第一次这么说关宏峰,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吃了假药,头脑不太清醒。

     而关宏峰突然想起了他弟弟关宏宇,他想……确实有人说过。

     “不过我挺吃你这套的,大概是我自己犯贱。”停下脚步的周巡近距离观察着对方神情,最后目光停留在对方的嘴唇上,中午吃饭休息的点,支队楼里没什么人,让他目光毫不掩饰,他想如果现在不是还有一堆的监控摄像头对着他俩,他还是挺想把那天晚上做过的事,再做一遍,这次不用黑暗恐惧症发作,他可以直接把老关吻到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 关宏峰被对方盯的难堪,到底没忍住后退了两步,背抵住了办公室门,如同那天晚上被人推搡着撞了墙壁,让他表情僵了下,却马上恢复成一贯的镇静,道:“我不是很想跟你讨论这个,周巡,现在是在支队。”

     周巡扯着嘴唇做个好像笑的表情,他其实也知道这不是个好的讨论地点,但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选,老关会在这个敏感期跟他出去吃饭?

     “老关,其实十五年我周巡都过来了,有的是耐心。”周巡眼里含着笑意,收敛了侵略的讯息,抬起拿着梅子糖的手摇了下,又道:“谢了老关。”

     说完转身走了,这是第二次,周巡在炫耀完自己的压迫感后,给关宏峰留下一个背影。

     关宏峰这次比起那晚的状态,却没有更好,还是被逼到了角落。

     望着对方的背影,又望望对方那只受伤的手臂,下意识摸了摸下巴,皱着的眉久久没松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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